不一样的IT生态思维

提问英特尔新帅基辛格:稳住王者地位难不难?

(文:子墨)VMWare CEO帕特·基辛格(Pat Gelsinger)将在2月15日取代Bob Swan(司睿博)担任新任英特尔 CEO的消息一出,便振动英特尔股价大涨12%。

投资市场的变动一方面透露出外界此前对英特尔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变革呼声”,另一方面也代表着“技术强人担任CEO是大企业扭转颓势的有力武器”这一观念仍然深入人心。

英特尔在芯片领域最知名的竞争对手是AMD,拜AMD CEO 苏姿丰女士的个人“传奇形象”所赐,在过去的几年中,AMD“逆天改命”的发展势头很大程度上被归结于“制度建设”与“正确决策”。

人们有理由对规模更加庞大,在半导体产业执牛耳的英特尔报以同样的期待——只要找到正确的“道路”,英特尔更加庞大的体量会帮助它用更小的代价扭转颓势,重新恢复强势的影响力。

新任CEO 鲍勃·斯旺有着多年的英特尔履历,被认为具有专业的技术背景。在经历了科再奇(Brian Krzanich)和司睿博两个不成功的“时代“后,外界趋于相信英特尔可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苏女士”。同时,他们也向新任掌门基辛格提问:稳住英特尔的王者地位难不难?

英特尔都经历了什么?

自2015年以来,英特尔不断强调自己的“数据公司”属性,并且事实上也在物联网、人工智能(脑科学、神经科学研究与FPGA计算)、GPU等人们视线之外的领域广为建树,收购频丰,转型力度有嚼劲儿。
然而,英特尔转型发力的诸多先进领域,暂时还未到“开花结果”的程度,仍然处在技术迭代,应用扩散找痛点的阶段。

强调投入和在“专业领域”的“规模占比”,只能证明英特尔仍然是重要的玩家,仍然是时代的参与者,而无法为它数十年来已经获得的地位和影响力提供足够积极的“证明效应”——投入越多,越传递出“减弱”的信号反而越强,即使暂时的营收数据并不难看:2020年英特尔总营收突破750亿美元,同比涨幅约5%,其中基于服务器的数据中心业务和PC业务大致都占一小半。

最近五年来,英特尔在诸多大众可感知的诸多“传统”‘关键’领域颇见“保守势力”抬头,这一现象值得基辛格老师格外关注!

2015年1月,英特尔 Broadwell -H\Y家族14nm 移动处理器上市,其服务器和台式的14nm产品则大幅度拖延
2015年上半年,英特尔放弃了规模数百亿的Windows +英特尔 平板推广计划,Windows平板市场除微软Surface等少量高端品牌外整体萎靡。
2016年5月,英特尔退出智能手机制造市场,取消了凌动系列处理器的研发计划。
2017年3月,英特尔受到AMD Ryzen 系列锐龙处理器的冲击,在产品多线程能力和市场占有率方面开始受到频繁冲击。
2019年,英特尔移动SOC 5G通讯基带方案停止研发,苹果也放弃了对应计划。
2018年上半年,英特尔第三次拖延后的10nm工艺勉强投入量产,代号 Cannon Lake的两颗处理器通过OEM渠道发布,性能,功耗和频率表现未达预期。
2019年下半年,频率比较符合预期的英特尔第二代10nm 处理器在笔记本市场投入使用,但芯片规模较小,多线程能力有限,功耗表现仍然留下了想象空间。
2019年下半年,英特尔服务器领域的产品线受到AMD EPYC 2代罗马家族的挑战,在诸多层级的客户解决方案方面面临性能、功耗的双重挑战。
2020年下半年,苹果开始弃用英特尔 X86系列处理器,转而使用自身开发的M1 SOC芯片,后者在多方面具备了同近似ALU规模的英特尔处理器接近甚至更强的性能,而所需要的功耗要低上一个数量级。
2020年10月,英特尔将NAND闪存与晶元业务出售给韩国SK 海力士,只保留3DXpoint相关闪存业务。
2017年至2019年,英特尔与三星之间频繁上演“第一半导体公司”的体量之争,公司形象受到强大挑战。

英特尔的两面侧影

维端网认为,新闻媒体报道的信息通常只能覆盖相关产业整体面貌的冰山一角,在纷繁的立场和诉求下,经过裁剪的消息只是全局全域的一鳞半爪,人们并不能指望凭借有限“标志性”事件形成的印象足够可靠。

(即将离任的Bob Swan司睿博)

观察的手段影响观察的结果,只有构建得当才能获得构建后的有效结论。

支持英特尔并且仍然对其抱有信心的观察者往往会强调英特尔不仅仅是一家“制作CPU的公司”,而是根深叶茂,深入整个半导体产业,在诸多非消费端、专业、细分、前沿领域掌握重要资源的综合型企业,同时也会强调它巨大的规模——在最近的新闻中,英特尔自己也向有关媒体表示自己是一家拥有“七万程序员”的企业,以人力资源实力的雄厚而自傲。同时,英特尔努力的将自身生态的繁枝茂叶延伸至千行百业中,努力去拓天下,广结友,将蓝旗插满产业沃土,显现出一位王者应用的强大生命力。

反对方的意见人士则表示:人工智能、深度学习与图像识别、数据存储与云应用等诸多英特尔涉足的产业领域都或多或少存在整体性的发展瓶颈,能够决定行业发展方向的标准制定节点要么没有到来,英特尔实现决定性的掌控仍需时日,相关的竞争对手如NVIDIA、亚马逊、谷歌和诸多ARM、RISC -V以及中国诸多企业在不同层面、不同细分方向上都有着强力而内生性的竞争优势,英特尔复制自身在80-90年代计算机早期发展时代所构建的排他性引导作用难度不小。


无论怎样,英特尔已经涉足并深度耕耘的领域都能见到其顽强而积极的努力!值得点赞。但有个不争的事实是:英特尔与消费端渐行渐远,但其自身的规模效应、发展根基一直未能摆脱消费端的哺育——即使零售与消费领域的利润率无法同细分的行业领域相比,但前者才是英特尔真正具有决定性生态掌控能力的环节。

消费领域VS行业领域

从表面上看,英特尔最新的11代、12代处理器在架构先进性方面依旧不弱于苹果自研芯片为代表的开放ARM体系,相关产品许多方面的劣势多少到了英特尔自身晶元工艺制程的拖累。
很多人认为,如果英特尔自身的7nm制程研发进度加快,抑或是英特尔也选择加入台积电代工的大军,就能让它从目前的被动局面中得以脱身。从深层次说,英特尔自身工艺的瓶颈,本身就是消费领域内部的某种“竞争规律”推动使然。

维端网看来,苹果公司并不是一家善于为“计算机乃至整个IT业界”构筑底层技术“栋梁”的企业,它绝大部分的兴趣和注意力都投入了攫取消费端头部用户的利润,并为此在影音媒体、终端用户体验优化、艺术设计等领域不断投入。每当人们谈论人类社会的信息化建设由哪些企业推动之时,微软、英特尔、IBM、索尼等巨擘名列前茅,而苹果则总是以反例的面目出现。但事实上,苹果的股价一路攀升,现金流的储备更是无出其右,在马斯克的“火箭事业”近期爆发性增长前,苹果才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企业。

不论以“盈利能力”还是“市值规模”考量,半导体企业的硬件、软件专业技术企业鲜少在相关排行中获得优势,在一定规则的抽样比较中,他们甚至比不过日用快消品企业。英特尔贵为半导体领域的领头羊,为整个PC产业的营销、市场拓展呕心沥血,但它的广告费用在很多综合性信息节点内部的排行中,却很轻易地沦为了小角色。


从根本上说,越是小而精的细分技术领域,致力于前沿技术企业的护城河越是浅薄,因为它们的横向协调能力决定性不足,而同终端普通用户较远的距离也决定了他们的用户粘性较低。他们面临的大客户不够丰富、自身议价能力也相对较强。

一定程度上,企业的技术越“专业”,则用户用低代价更换技术方案的方便程度则越高。
消费端领域,普罗大众更换PC、手机阵营需要面临痛苦的兼容性取舍,而在服务器领域,只要相关产品性价比和能耗比有优势,软件适配的瓶颈往往非常低,到了更加专业的计算领域,几乎没有多少软件生产环境会强调“通用性”适配需求,大客户可以毫不费力的自己打造专属软硬环境,而把芯片本身视为一种即插即用,随便加工的“工业零件”。

因此,或许前沿极端技术有转化到应用阶段扩散的可能性,但在那之前,不论FPGA还是数据云端业务还是深度学习人工智能领域,相关大客户去竞争“试错”的成本都很低,相关技术方案的提供企业,并不能凭借自身的规模而获得多少保障,顺逆只在旦夕之间。英特尔和三星能够在半导体领域获得最强的竞争性地位,也不是他们历史上某几次技术领先、或技术方向选择的“正确性”所推动的,而是他们在构建消费生态尤其是引领消费电子的相关标准方面的突破与引导作用奠定的。

在消费领域获得足够用户基数的生态掌控者,一定能够通过庞大的产业控制能力快速迭代,积累资金与技术,通过内生性的持续正面反馈将自身布局向上延展到更高、更封闭的细分技术领域。
英特尔在80、90年代的IBM体系中脱颖而出同它的存储企业根基并无太大关系,而是扮演了如前所述的角色——以更高数量级的用户基数为后盾掌控PC生态的竞争优势,以终端规模来反攻高端。
苹果在2004年弃用IBM的Power体系,并不仅仅是因为后者突出的高功耗问题所致,甚至可以说后者的功耗问题本身也是这种趋势所催生的症候。

生态体系与规模效应

2020年,苹果的选择震动了半导体格局,如此影响并不能说明苹果自身的品牌影响力足以撼动整个IT产业的技术格局,而是苹果自研ARM芯片为代表的开放授权SOC体系对X86为代表的封闭CPU体系的生态优势所催生的结果。

苹果自研的M1芯片在绝对性能和相对性能上都远未达到苹果终端用户所认知的“强势程度”,同英特尔\AMD CPU对比时的直接结论也难以体现后者为整个生态和高端扩展性付出的必要代价,但在针对普通大基数用户的直接体验方面,苹果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获得了很大的相对优势,这是移动智能手机市场同桌面传统PC市场“规模”此消彼长的直接反映。

在同一生态体系中,“资金”、“人力“、“技术储备”等直观可见的“规模”,并不能总是起到看上去应该有的决定性作用,因为竞争对手平台相似,而算法、先进技术的诞生具有偶然性,并不能被有计划的开发、研究出来。

AMD历史上曾经不止一次获得对英特尔的强力技术优势,即使后者的规模要大得多。
随着时间的拉长,偶发的技术红利可能会被规模效应所抵消,但竞争对手完全可能采用其他产业链的协同优势来对抗。AMD凭借台积电的7nm代工,能够在能耗比方面大胜英特尔,就是AMD依托Fabless决策,凭借台积电的晶元制程实现的。PC厂商在台积电的成长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有限,更多被视为是智能手机厂商大额订单的顺风车乘客。英特尔自身更大的体量、更广的业务与资金实力并不能阻止竞争对手搭上别人的“规模效应”列车。

对应地,在不同的生态体系下,被逼转向重任务、狭窄的专业领域的半导体市场主体,很难找到重获生命力的可能性——数码相机(无反、单反、卡片机)市场常年食用手机芯片的残羹冷炙,最近十年来整个市场的规模随着后者的膨胀而线性下跌就是明证。

在稳固、模式稳定的竞争环境下,强者恒强,这是所有产业的通行规则,但作为人类技术发展的结晶,半导体领域无论在看似稳定的生态内部,还是在横向拓展的外部,都随时酝酿着更多不受“设计”、难以“预料”的可能。

英特尔曾经备受信赖,现在面临挑战,同时也可能是已经抓住了未来发展的契机,这并无定数,其规模并不是令人放心的屏障。

维端网认为,英特尔只有在技术、产业链模式和对应终端生态三方面都拿下自己的关键节点,才能稳住自己的王者地位。至于说难与不难,或许新帅基辛格在未来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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